最初的愿景将 L2 Rollup 视为副本——简单的 ETH 虚拟机复制品,没有基础层共识的负担。其理念是,这些 Rollup 最终会去中心化至“第二阶段”,继承 ETH 的完整安全保障,同时提供更廉价的交易。作为交换,它们将为 ETH 的流动性网络效应和安全预算做出贡献。
但这并没有发生。正如 Vitalik 所承认的那样:“L2 向第二阶段(其次是互操作性方面的推进)的推进速度远比最初预期的要慢,也困难得多。”许多自称为 L2 的链,在实践中其实是带有 ETH 桥接的中心化区块链。它们可以单方面更改规则、审查交易、完全迁移,而对 ETH 的网络效应贡献甚微。
随后发生了两件事,使得最初的愿景过时了。这两件事都是积极的进展。
基础层正在快速扩容
2021 年 8 月伦敦硬分叉后, ETH 的 Gas 上限被设定为每个区块 3000 万 Gas。这一水平维持了三年多。 ETH 社区对提高吞吐量一直持谨慎态度,因为区块链设计的核心存在一个真实的权衡:将过多的计算任务推到链上,就会提高验证者的硬件要求,从而导致网络集中在少数人手中,削弱了使系统具有价值的去中心化特性。
很大程度上,这正是 ETH 的竞争对手选择忽略的权衡。例如,如今一个 Solana 验证节点需要企业级硬件:24 个以上的物理 CPU 核心、256 GB 内存、多个企业级 NVMe 固态硬盘以及 10Gbps 的网络连接。一个具有竞争力的验证节点的月度托管成本可能超过 1000 美元。相比之下, ETH 验证节点只需放在你家桌子底下的一台价值 1100 美元的迷你电脑即可运行。这绝非微不足道的区别。正是因为如此, ETH 才能拥有约 100 万个活跃验证节点,同时保持其他智能合约平台难以企及的去中心化水平。截至 2026 年初,Solana 网络大约只有 800 个活跃验证节点。
但区块链确实需要扩容。高性能的竞争对手已经证明,市场对低廉、快速的 L1 交易有着巨大的需求。 ETH 的应对之策是一场更广泛的文化转变——从“长期研究”转向“短期执行”,而成果已经显现。
到 2026 年底,目标是将 Gas 上限推升至 1 亿以上。2027 年,区块时间预计将从 12 秒减半至 6 秒(甚至可能缩短至 4 秒),在不改变区块大小的情况下有效使吞吐量再次翻倍。同年,区块级别的访问列表将允许节点并行处理交易,从而消除一个主要的计算瓶颈。2028 年,迁移到二叉树状态结构将允许更高的 Gas 上限,因为这消除了验证者将整个状态存储在磁盘上的需求。到 2029 年,网络将开始向原生零知识架构过渡——这是一项根本性的架构变革,将彻底改变扩容的数学逻辑。
实现这一长期愿景的关键突破是 zkEVM。目前,每个 L1 区块链中的每个节点都必须重新执行每笔交易来验证状态。zkEVM 将验证过程压缩成一个恒定大小的加密证明,只需极少的计算资源即可完成校验。当与 ETH 数据可用性采样结合时——这将允许验证者在不下载全部数据的情况下验证数据的存在——就创造出了一条通往吞吐量堪比高性能链的道路,同时保留了让 ETH 区块空间具有独特价值的去中心化特性。
这比大多数观察人士预期的时间表提前了大约五年。这足够“壮观”,以至于 ETH 向权益证明过渡期间的领导者 Ben Edgington 宣布他将结束退休状态,复出参与该项目。
ETH 基金会研究员 Justin Drake 阐述了技术发展的北极星目标:实现秒级最终确认的“快速 L1”;通过实时 zkEVM 证明实现每秒 1 万笔交易的“千兆 Gas L1”;以及通过数据可用性采样实现每秒 1000 万笔交易的“万亿 Gas L2”。该路线图还优先考虑在基础层实现后量子密码学和原生隐私功能。
Layer 2 的新价值主张
那么,如果 L1 正在扩容,L2 的意义何在?
L2 已经找到了其产品与市场的契合点:满足那些既想要 ETH 的安全性及 ETH 生态系统的流动性,又希望能够定制链以更好地服务其客户并遵守监管机构要求的机构。
这最终导致了“第二阶段”的问题。为了让一个 L2 达到“第二阶段”的去中心化,它必须放弃单方面升级其管理桥接和证明系统合约的能力——包括快速响应监管要求或修补紧急漏洞的能力。对于那些向 ETH 生态系统引入数百万用户的机构来说,这是一个真实的运营限制。
这些机构需要 ETH 的安全性及其生态系统的流动性。但他们也需要监管合规、隐私控制、自定义费用结构和运营控制。一个无需许可、完全透明的基础层无法满足他们所有这些需求。但在其之上构建的 Layer 2 可以。
正如 Vitalik 几天后在一篇后续澄清文章中所写的,L2 应该“做一些真正能带来新东西的事情”(例如隐私、特定应用的效率、超低延迟、机构合规性等)。最关键的是:“氛围应与实质相符。”L2 在公众形象中与 ETH 的连接程度,应该与其在现实中的连接程度相匹配。带有桥接的侧链与离开 ETH 就无法生存的第二阶段 Rollup 是不一样的。自称为“ ETH L2”应该意味着对其安全保障有特定的含义。
这关乎保护 ETH 品牌的完整性,进而也是为了保护机构开始对 ETH 建立的信任。
Layer 2 仍然是加密领域最好的商业模式。你不需要每年花费数百万美元用于验证者基础设施,也不需要通过增发代币来支付安全费用。你继承了 ETH 的安全性,并在使用区块空间时为其付费。
飞轮效应:为什么扩容 L1 会让 L2 更有用
这是那些鼓吹“ ETH 正在放弃 L2”的人完全错过的部分:扩容基础层并不会与 L2 竞争。它会极大提升 L2 的实用性。
要理解原因,你需要了解 ETH 在协议层面上到底是什么。它作为一个全球复制的账本运作。每个全节点都独立验证每笔交易以确保账本是正确的。像 Gas 上限和区块时间这样的协议参数必须保持足够保守,以便普通机器能够跟上,否则你最终会需要数据中心级的硬件来参与,从而重新构建出你原本试图逃离的中心化基础设施。
这意味着原始的 L1 吞吐量本质上是稀缺的,这也是使 ETH 区块空间变得有价值的原因。这正是为什么在 ETH 上结算的交易,比在只有几百个验证节点、运行在三个数据中心的链上结算的交易,拥有更强保障的原因。
Rollup 通过一种巧妙的分工解决了这一限制。它们将大部分用户交易移至链下的 L2,那里既快速又便宜,同时主要将 ETH 用于两件事:数据可用性(发布压缩后的交易数据,任何人都可以据此重建 L2 的状态)和最终结算(将 L2 的状态转换锚定到 L1 共识上)。通过将许多链下交易打包在一起,Rollup 让许多用户可以分摊单笔 L1 交易的 Gas 成本。
当 ETH 扩容其 L1 时,它直接降低了这两项功能的成本。每个区块包含更多的 Gas 意味着更便宜的结算成本。更多的 Blob 容量意味着更多的 L2 可以同时发布数据,而不会为了稀缺的数据可用性而竞争。更快的区块时间意味着 L2 提现和跨链操作变得更快。更快的最终确认意味着 L2 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以更高的确定性确认交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