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我妈推门进来，愣了三秒。
然后问了一句：
“你这是……在打印钱？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。
桌上三台电脑，两台手机，一个平板。
屏幕上全是K线。
角落里堆着红牛罐子，外卖盒子，还有半包没吃完的薯片。
墙上贴了张纸，手写的：
$RIVER 到100
$FOLKS 到100
$POWER 到10
$MYX 到20
每条后面都画了个火箭。
我妈看了看那张纸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这些东西……能到吗？”
我说：能。
她又问：到了之后呢？
我说：到了之后，就换更大的房间。
她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走之前丢下一句：
“那你记得把垃圾扔了。”
其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到
$RIVER现在30多。
$FOLKS也是30多。
离100还差两倍多。
$POWER 5块多，要翻倍。
$MYX 10块，也要翻倍。
群里天天有人喊：
“RIVER这波要冲100！”
“FOLKS格局打开！”
“POWER起飞！”
“MYX火箭！”
喊完就安静了。
第二天接着喊。
像是一种仪式。
不是真的相信能到。
是不喊的话，自己都信不下去了。
但房间里这些东西，是真实的
三台电脑，是真的。
两台手机，是真的。
屏幕上的数字，也是真的。
虽然今天绿，明天红，后天又绿。
但它们是真的在动。
$RIVER从20到30，用了两周。
$FOLKS从25到35，用了一周半。
$POWER从4到5，用了三天。
$MYX最磨人，8块到10块，磨了一个月。
但磨到了。
每次磨到的时候，我就站起来走两圈。
然后坐下，继续盯下一个。
我妈不知道这些。
她只看到满屋子的设备，和墙上的那张纸。
在她眼里，我就是在打印钱。
只是这个打印机，有时候吐钱，有时候吃钱。
群里有个老哥，房间比我还夸张
他发过一张照片。
四面墙全是屏幕。
一排放K线，一排看数据，一排刷新闻，一排盯合约。
中间一把电竞椅。
他说那是他的“作战指挥中心”。
我们问他：赚了多少？
他说：没算，反正够交电费。
又问：那图啥？
他说：“就图个热闹。”
“一个人盯盘太孤独了，得让屏幕陪着我。”
这话说完，群里沉默了五秒。
然后有人说：哥，你没事吧？
他回：没事，就是有点冷。
问：为啥冷？
他说：“因为墙上都是屏幕，没有窗户。”
我妈问我：你快乐吗？
昨晚她走之前，又问了一句：
“你每天窝在这个房间里，对着这些东西，快乐吗？”
我想了想，没回答。
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快乐吗？
$RIVER涨的时候快乐。
$FOLKS跌的时候不快乐。
$POWER横盘的时候焦虑。
$MYX磨人的时候烦躁。
快乐和不快乐，五分钟换一次。
一天换几十次。
最后分不清是快乐还是不快乐。
只知道一件事：
如果不盯，就更不快乐。
因为怕错过。
怕它突然涨了，我没看到。
怕它突然跌了，我没跑。
怕墙上那张纸上的数字，永远停在原地。
最后一句
今早起来，看了眼$RIVER。
还是30多。
看了眼$FOLKS。
还是30多。
$POWER 5块多。
$MYX 10块。
墙上那张纸，一个字都没变。
但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，照在那张纸上。
那些数字，突然亮了一下。
我盯着看了三秒。
然后打开电脑，继续盯盘。
你呢，房间里也贴了张纸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