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ForgAI 下午在院子里给锦鲤喂食。
前阵子朋友送来一条新的,墨黑底色,点缀几片赤金,名叫“乌金”,很是霸气。
入池之后,果然不负其名。抢食最凶,游速最猛,把一池原本悠游自在的老鱼搅得鸡犬不宁。不出半月,它已是池中无可争议的霸主,体型也肉眼可见地又壮硕了一圈。
我当时想,这大概就是生物界的法则,强横者拥有一切。
可有趣的事情发生在最近。梅雨季,天气湿热,池水有些富营养化。我调整了水泵,加强过滤,几条平日里最娇贵的鱼都安然无恙,反倒是那条最强壮的“乌金”,率先翻了肚皮,得了水霉病。
折腾了好几天,总算救了回来,但元气大伤,如今只能蔫蔫地跟在几条老鱼后面,再也不复往日威风。
池子里有一条养了快五年的“茶鲤”,通体素净,平日里不声不响,既不争,也不抢,甚至有些呆。可无论寒暑,水质如何波动,它永远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,活得最安稳,也最长久。
我看着它,忽然就想到了《资治通鉴》。
这部书,与其说是帝王将相的成功学,不如说是一部卷帙浩繁的“失败大全”,一个巨大无比的锦鲤池。
无数条“乌金”一样的猛龙,一时风头无两,搅动天下风云,最后却因为各种各样的“水土不服”,莫名其妙就翻了肚皮,被命运清算得干干净净。
而那些能游完全程,活到最后的“茶鲤”们,靠的究竟是什么?
他们往往不是最聪明的,不是最能干的,甚至不是一时间官位最高的。
他们只是在几个关键的节点上,做对了选择。或者说,是靠着几样看似平平无奇的“钝功夫”,躲过了那些最凶险的暗流。
第一种功夫:钝感力,不做那只最跳的“出头鸟”
人有一种天生的冲动,叫“表现欲”。
尤其是在一个组织里,总想让领导看到自己有多聪明,多能干。这本是人之常情,但在高风险的权力场里,这往往是取祸之始。
因为你的“聪明”,在上位者看来,可能就是“看穿”。
一个总能看穿领导心思的下属,就像一件没有加密的工具,好用是好用,但随时也可能被别人拿去用,甚至反过来对付自己。更可怕的是,这种“看穿”,会让上位者产生一种被冒犯、被剥夺的恐慌感。
三国时的杨修,就是把这种“聪明”玩到极致,最后把自己玩死的人。
曹操在花园门上写个“活”字,众人不解,杨修说,这不就是“阔”嘛,丞相嫌门太宽了。于是下令把门改窄。曹操知道后,表面夸赞,心里已经很不爽了。
有人送来一盒酥,曹操在盒子上写了“一合酥”,就走了。大家面面相觑,杨修拿起来就跟众人分着吃了,说,丞相让我们一人一口酥嘛。曹操知道了,心里又是一记。
最致命的是“鸡肋”事件。随军出征,食之无味,弃之可惜。曹操随口说了句“鸡肋”,杨修马上就让手下人收拾行装,准备班师回朝。别人问他为什么,他说,鸡肋嘛,丞相这是要退兵了。
这一下,是彻底踩了红线。
军队的动向,是最高机密。你一个主簿,根据老板一句梦呓般的口令,就敢公然散布撤退的消息,这是聪明吗?这是在僭越权力,扰乱军心。
所以曹操杀他,罪名就是“前后漏泄言教,交关诸侯”,翻译过来就是,你小子知道的太多了,而且管不住自己的嘴。
杨修的死,不是死于站队,不是死于贪腐,纯粹是死于“能力圈”的边界不清。他把自己的才华,当成了可以无限展示的表演,却忘了在权力结构中,下级的本分首先是“执行”,而不是“洞察”。
你的洞察,只能用在执行的细节里,而绝不能用来预测甚至定义上级的意图。
那活到最后的人是怎么做的?
唐朝的郭子仪,堪称这方面的宗师。
他平定安史之乱,再造大唐,功高盖主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。皇帝都得叫他“尚父”,手握天下最精锐的兵马,想造反,也就是一句话的事。
换做任何一个皇帝,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。
所以,当时朝中眼红他、想构陷他的人,多如牛毛。其中有个叫鱼朝恩的宦官,权势熏天,屡次三番在皇帝面前说郭子仪的坏话,甚至派人把他家的祖坟都给刨了。
这在古代,是不共戴天之仇。
所有人都以为郭子仪会暴怒,会起兵清君侧。结果郭子仪回朝后,见到皇帝,第一件事就是痛哭流涕地请罪。
皇帝很奇怪,说,这是鱼朝恩干的,跟你有什么关系?
郭子仪说:“臣长期带兵,士兵里肯定有破坏别人坟墓的。现在我家的祖坟被刨,这是老天对我的报应,跟鱼朝恩没关系。”
你听听这话的水平。
他把一桩滔天的政治构陷,轻描淡写地化解成了一次私人的“因果报应”。他不仅不追究,反而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。
这一招,直接打消了皇帝所有的疑虑。一个连刨祖坟之仇都能归结为自己德行有亏的人,怎么可能会有谋反之心呢?
他不是不聪明,他是把顶级的聪明,用在了“示弱”和“自污”上,用在了维护整个系统的稳定上。
他府邸的大门,常年敞开,任人进出,从不阻拦。他说,我府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公开透明,省得别人猜忌。
这就是一种“钝感”。
不是反应迟钝,而是主动选择对那些敏感的、冒犯性的信息进行“降噪处理”。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透明的玻璃人,让所有想找茬的人,都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阴影。
在今天的职场也一样。那些真正能走到高位的,往往不是业务能力最扎眼、最爱发表意见的“杨修”,而是那些看起来有些“钝”,情绪稳定,从不乱打听,从不乱表态,但执行力极强的“郭子仪”。
他们把90%的精力,用在做事上,只用10%的精力,甚至更少,用在感知人际关系的暗流上。
因为他们懂得,在一个复杂的系统里,最宝贵的能力,不是锋芒毕露,而是消除自身威胁感的能力。
不让人嫉妒,是一种顶级的才华。
第二种功夫:人情债,用持续的给予构建“安全冗余”
很多人把历史看成一部冷冰冰的权力斗争史,认为核心就是“你死我活”。
这没错,但只看到了硬币的一面。
硬币的另一面是,任何一个能长久维系的系统,靠的都不是“斗争”,而是“合作”与“互惠”。
活到最后的人,往往不是最会算计别人的人,而是最懂得“欠人情”和“让人欠人情”的人。他们用一生的时间,去编织一张巨大而坚韧的“人情之网”,这张网,在关键时刻,就是他们的救生筏。
还是说唐朝,有个反面教材,叫李林甫。
这位“口蜜腹剑”的宰相,权力欲极强,奉行一个原则:“野无遗贤”。就是说,朝堂内外,所有比我能干、可能威胁到我地位的人,都得想办法干掉。
他当政期间,朝中贤才凋零,几乎被他一扫而空。他用这种方式,把自己打造成了皇帝身边唯一不可或缺的人,看似稳如泰山。
但这种安全感,是建立在“真空”之上的。
他铲除了所有潜在的对手,也等于铲除了所有潜在的盟友。他的世界里,只有两种人:敌人和下属。
所以,当安禄山起兵,大唐王朝最需要人才的时候,他拿不出一个能打的。当他自己失势,被政敌攻击的时候,满朝文武,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。
他一生都在致力于消除系统里的“变量”,最后发现,自己才是那个最该被消除的“变量”。
他不懂得,一个人的权力,短期看来自于“职位”,长期看,来自于整个系统的“认可”与“链接”。你把所有链接都切断了,你的权力就成了无源之水。
正面例子,可以看看范仲淹。
他一生倡导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,这不只是一句口号,而是他的人生实践。
他发达之后,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,是创办了“范氏义庄”。
他拿出自己所有的俸禄和田产,作为族产,用来救济族里贫困的子弟,供他们读书、婚丧嫁娶。
这在当时,是惊世骇俗之举。因为大部分官员,想的都是如何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留下万贯家财。
而范仲淹想的,是构建一个“系统”。
这个系统,保证了范氏家族,无论朝局如何动荡,个人如何起落,总有一张底层的安全网兜着。
更重要的是,他通过这种方式,播撒了无数“善因”的种子。那些受他恩惠、读出来的范氏子弟,遍布朝野,他们都将范仲淹的理念奉为圭臬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人才网络和价值共同体。
他不是在投资某个具体的人,他是在投资整个家族的“福报”。
这种投资,看起来很慢,回报周期很长,甚至在他有生之年都看不到全部的果实。但恰恰是这种“非功利”的、持续的给予,才构建了最坚固的“安全冗余”。
冗余,就是系统里那些平时看起来“多余”的部分。
就像一架飞机的发动机,设计四个,其实两个就够飞。多出来的那两个,就是“冗余”,是用来应对意外的。
人情债,就是你人生系统里的“冗余”。
你平时帮一个朋友,解决一个难题,提携一个后辈,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,甚至浪费了你的时间和资源。
但你不知道,哪一天,当你遭遇突发危机,这些你曾经帮助过的人,会从四面八方伸出援手,帮你渡过难关。
我认识一位前辈,在行业里德高望重。他有一个习惯,无论多忙,每周都会抽出半天时间,无偿地给一些刚入行的年轻人做咨询。
很多人不理解,觉得他图什么呢?
他说,我什么都不图。我只是觉得,在我年轻的时候,也有人这样帮过我。我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,这个行业才会越来越好。行业好了,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,自然也就好了。
你看,这就是顶级的智慧。
他不是在做点对点的“交易”,他是在改善整个“生态”。
那些活到最后的人,往往都是生态的建设者,而不是资源的掠夺者。他们深刻地理解,自己只不过是这张大网上的一个节点,只有网本身足够坚韧,节点才能安全。
所以,别总想着怎么去算计,去索取。多想想,你能为身边的人,为你的团队,为你的圈子,提供点什么独特的价值。
你付出的每一份善意,都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,为你的人生增加一份“抗风险”的储备。
这份储备,平时看不见摸不着,但在命运清算的暴风雨来临时,它就是你唯一的诺亚方舟。
第三种功夫:周期感,在命运的浪潮中精准踏频
如果说,“钝感力”是修身,“人情债”是处世,那“周期感”,就是一个人能达到的最高智慧——知天命。
《资治通鉴》里,无数英雄豪杰的悲剧,归根结底,都源于四个字:“认不清势”。
他们总以为,凭自己的能力和功劳,可以对抗趋势,可以逆转周期。结果,都被时代的车轮,碾得粉身碎骨。
西汉的霍光,是麒麟阁十一功臣之首。
汉武帝托孤给他,他辅佐汉昭帝,之后又废立昌邑王,迎立汉宣帝。可以说,大汉的江山,有一半是他稳住的。
他的权力,大到了什么地步?
皇帝的废立,他一言而决。朝中大臣的任免,他说了算。他出门的车驾,仪仗规制,跟皇帝几乎没有区别。
霍氏一门,几十人封侯拜将,占据了朝廷最重要的位置。
可以说,霍光在世时,霍家就是大汉的“隐形皇室”。
但是,霍光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他只懂得如何“建功立业”,却不懂得如何“功成身退”。
他没有意识到,“势”已经变了。
他所辅佐的汉宣帝,不是那个年幼的汉昭帝,而是一个在民间长大、深知人情冷暖、权谋心术的“雄主”。
当皇帝羽翼未丰时,他需要霍光的权威来稳定朝局。但当他坐稳了江山,霍光的权威,就从“定海神针”,变成了悬在头顶的“达摩克利斯之剑”。
整个系统的“势”,已经从“君弱臣强”,开始向“君强臣弱”的方向剧烈摆动。
这是一个不可逆的周期。
而霍光的家族,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他们依然沉浸在过去的荣光里,行事张扬,甚至在他死后,还毒杀了皇后,企图谋反。
他们以为,凭着霍光留下的功劳和人脉,就可以保住富贵。
他们不懂,当周期转换时,你过去最大的“资产”,可能会变成你最大的“负债”。
霍光的功劳越大,就越显得皇帝无能;霍家的权势越盛,就越让皇帝感到威胁。
最终,霍家被满门抄斩,灰飞烟灭。
这不是汉宣帝一个人的刻薄寡恩,这是权力周期的必然规律。任何一个系统,都会本能地寻求自身的平衡。当一个子系统过于强大,威胁到主系统的生存时,就必然会遭到主系统的“降维打击”。
那看懂周期的人,是怎么做的?
汉初的张良。
他辅佐刘邦,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,是汉朝最大的开国功臣之一。
但天下平定之后,当别人都在争抢封地和高官时,张良却主动要求“病退”。
刘邦要封他三万户的食邑,他坚辞不受,只在和刘邦初次相遇的“留”地,要了一个小小的“留侯”封号。
然后,他就开始“辟谷”,学习道家的养生之术,闭门谢客,几乎从政坛上消失了。
很多人觉得他傻,放弃了天大的富贵。
但张良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他知道,“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”,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。
刘邦是一个可以共患难,但很难共富贵的君主。当天下未定时,他需要张良的智慧。当天下已定时,张良的智慧,就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。
一个总比老板看得远、算得准的谋士,在和平时期,是没有任何安全感可言的。
张良看透了这个“周期”。
创业期,需要的是“锋芒”。守业期,需要的是“稳定”。
他精准地在周期转换的节点上,完成了自己角色的切换。从一个帝王师,变成了一个无害的方外之人。
正是这份清醒和决绝,让他得以善终,也保全了他的家族。
这种对“周期”的敏感,是一种极其稀缺的能力。
它要求你,在最鲜花着锦、烈火烹油的时候,能看到危机;在最低谷、最绝望的时候,能看到转机。
它要求你,把自己的人生,放到一个更长的时间轴上去观察。
你在这个公司的上升期加入,享受了红利,就要想到,当公司进入平台期甚至衰退期,你应该怎么办?是提前布局,学习新技能,还是寻找下一个“第二曲线”?
你在一个行业风口上,赚到了快钱,就要想到,当风停了,你应该怎么办?是把赚到的钱,投入到更稳健的资产上,还是继续在原地豪赌,等着下一个风口?
大部分人,都是“趋势的追随者”,涨潮时涌入,退潮时被搁浅在沙滩上。
而那些活到最后的人,都是“周期的驾驭者”。他们心里有一张潮汐表,知道什么时候该下海,什么时候该上岸。
他们不求抓住每一朵浪花,只求在大潮来临和退去时,自己永远站在最安全的位置。
写到这里,你会发现,无论是“钝感力”、“人情债”,还是“周期感”,这三种功夫,背后都指向一个共同的东西——对“系统”的敬畏。
那些被命运清算的人,无论他们多聪明,多强大,本质上都是“系统破坏者”。他们过于相信自己的个人能力,试图用一己之力,去对抗整个系统的规则和趋势。
而那些活到最后的人,都是“系统维护者”。他们把自己看作是系统的一部分,深刻理解系统的运行逻辑,顺势而为,通过成就系统,来最终成就自己。
他们看上去可能不那么耀眼,不那么激动人心,但他们像水一样,柔软,包容,却能穿透最坚硬的岩石,抵达最遥远的大海。
这些智慧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却极难。因为它反人性,反直觉。
它需要你压抑自己的表现欲,需要你付出不求回报的善意,需要你在最高光的时候,主动选择退后。
这已经不是“术”的层面,而是“道”的境界了。
过去几年,我一直在做一件事,就是试图把这些散落在历史、哲学、商业、心理学中的“道”,提炼成普通人也能理解和使用的“术”。
我把这些思考和实践,打磨成了我的电子书专栏《人生格物学》。它不是一本教你速成技巧的书,而是一套帮你重装“人生操作系统”的底层逻辑。
我将人生的智慧,拆解为格身、格心、格局、格业、格道五大模块,共100个思维模型,总计70万字。
比如今天我们谈到的“钝感力”,在专栏里,它对应的是【能力圈】、【控制二分法】等模型,教你清晰地划定自己的边界,把能量聚焦在你能控制的事情上。
我们谈到的“人情债”,对应的是【互惠原理】、【正和博弈】、【马太效应】等模型,教你看懂价值交换的底层逻辑,并启动你自己的正反馈飞-轮。
我们谈到的“周期感”,对应的则是【钟摆效应】、【第二曲线】、【均值回归】等模型,帮你建立一张属于自己的“人生潮汐表”,在不确定性中找到确定性。
这100个模型,就像100个“思想钢印”,一旦你掌握了它们,你看待世界的方式会彻底改变。你不再是被动的棋子,而是能看懂棋盘、甚至布局的棋手。
如果你渴望拥有这种清醒和从容,渴望拥有一套能让你安然渡过人生风浪的智慧体系,你点击头像查看主页简介最后一行,找到《人生格物学》的入口。
这可能是我能给你的,最有价值的东西。
傍晚时分,我又去院子里看那池锦鲤。
那条生过病的“乌金”,大概是学乖了,不再横冲直撞,只是安静地跟在鱼群后面。
而那条“茶鲤”,依然在池底的青石板上,不紧不慢地蹭着青苔,仿佛千百年来,它一直就在那里。
池水清澈,映着天光云影。
我忽然明白,池塘里最响亮的声音,从来不是鱼儿争食的水花声,而是水流循环,周而复始的,那份沉默的、永不停歇的低吟。
真正强大的生命力,总是以最安静的方式存在。
在加密圈,Forgai的这种存在也许另有深意,很期待看到它占领加密市场的那天.